面对性骚扰:你所缄默的事,请勇敢说出来 | 书目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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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们最近有没有关注北大的“沈阳事件”,几位同学实名举报当年的大学老师性侵一位女同学,导致该女生跳楼自杀。这让我也想起一些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上小学时我就被一位对我很好的邻居叔叔带去他家触摸过,当时太懵懂,后来长大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据说80%的女生在成长中都面对过性骚扰甚至侵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女儿,该如何教导她这些难以启齿的事?
——白色纽扣

本期 治 疗 师
耿 汉
拾贰象岛记者

治 愈 书 单_
① 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② 阿扎尔·纳菲西《我所缄默的事》
“受害者永远无需为受害而自责。勇敢,才是你最美的姿态。
”白色纽扣:你好:
最近几年,随着女性权利意识的提高,一桩桩令人愤慨的性侵案开始进入公众视野。除了你提到的“沈阳事件”,还有2018年的第一天,美国华裔女学者在网上实名举报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陈小武曾经对其进行性骚扰。

最终,北航校方成立调查小组彻查属实,撤销了陈小武的相关职务,取消其教师资格,让这起性骚扰事件得到了稍显安慰的处理。
而更轰动的,无疑是去年4月27日,台湾女作家林奕含选择以自缢的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年仅26岁。与之相伴的,或者说作为“重要理解资料”而出现在两岸媒体大众视线中的,是她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这部小说有一个听起来很“纯情”的名字,包裹的却是不忍卒读的内里,讲述的是一个男教师常年利用职权性侵女学生的故事。据林奕含父母面向社会发出的声明,里面有部分林奕含本人的真实经历。
与我们一贯认为的性侵者都是猥琐大叔不同,林奕含的恶魔——补习班老师李国华,是个“很文艺”的人。文学作为侵略工具非常好用,他会别有用心地引用形容中国画的“曹衣带水,吴带当风”,会强行cue到《红楼梦》里的“娇喘微微”,还有胡兰成的“我和你在一起,好像喜怒哀乐都没有名字”。

就像林奕含在访谈中提到的那样,李国华这个人,就是胡兰成“缩水又缩水了的赝品”,他们的思想体系破绽百出、矛盾畸形,但又自恋而精美,会用天花乱坠的譬喻去弥补其中矛盾的裂缝,牢牢地将受害者吸入其中。
而一切美好的修饰,似乎都在提醒我们,恶魔可能就在你的身边。
更可悲的是,房思琪也曾试探性地跟母亲说,学校里有一个女学生和老师在一起了。母亲却说,这么小年纪怎么这么骚?可以说,林奕含之死,是经历了呐喊之后却没有回应的结果,同时也警醒着整个社会,这样的悲剧难道还嫌少吗?

就像生前的林奕含一样,对于生活中那些令人恐惧的真相,许多时候人们选择深深地藏在心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性骚扰和性侵犯的背后,是权力压迫。
例如补习班老师相对于未成年少女,位高权重的领导相对于初入职场的菜鸟,他们之间体现出了明显的不平等的权力结构。这种不平等使得受害人很容易在生活中被要挟,更难以站出来揭露真相。另一方面,世俗风气加诸于女性的不平等的思想包袱,使得很多女性即便是遭到了陌生人的“咸猪手”,也无法抬头挺胸地控诉对方,反而只想为之遮掩,因为她们首先想到的是丢不丢人,羞不羞耻?

但沉默无疑是有代价的:每天提心吊胆,承受着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情,内心不停地拉锯、纠结,有些人在童年时期遭受的侵犯会对人生产生持久的影响。而性方面的受害者其实也不仅仅限于女性,遭遇过骚扰的男性也同样会深受影响。其实你没有必要羞于告诉女儿世界的真相,其实在性的方面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就像在任何其他方面一样,都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沟通去教育的话题。
在民风保守的伊朗,就有一位叫做阿扎尔·纳菲西的女作家站了出来,为所有人做了榜样。在她的自传体小说《我所缄默的事》中,阿扎尔不仅坦诚地讲述了自己家族的故事与悲剧,甚至还将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勇敢地公布出来,包括小时候遭遇到的性骚扰,和伊朗社会的性压抑问题。
阿扎尔·纳菲西
阿扎尔的家里总是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她的母亲每周五都会举行咖啡聚会,邀请各种人前来参加。其中一位所谓的毛拉——她的母亲非常尊重的一位长者,每天讲述着伊斯兰教义和劝善戒恶的道理,却对阿扎尔有过至少三次的性骚扰。
回首往事,她感慨地写道:最糟糕的并非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性侵与虚伪就跟爱和嫉妒一样广泛存在,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它藏在阴暗处,一直没有大白于天下。
《我所缄默的事》封面照片
好在这本书的问世,让人们认清了那位长者的真面目。不过很可悲,更多的时候,性骚扰的受害者也和阿扎尔、林奕含一样,非但没有受到安慰,反而受到周边人的质疑,甚至对自己产生怀疑与自责,从而陷入“受害者指责说”:为什么被骚扰的是你,而不是别人,是不是你衣着太暴露?正是这些可怕的思维,造成了性骚扰的普遍性、长期性,以及社会近乎习以为常的麻木与漠视。
尽管我知道,对于痛苦的经历来说,正视它们会有些难,但我仍要说,受害者永远无需为受害而自责。只有勇敢,才是你最美的姿态。
去年开始,美国一位女演员在社交网站上打出的标签,让“Me Too”成为一场反性骚扰的社会运动,鼓励遭受性骚扰的女性站出来公开指控加害者。有条微博一针见血地说道:每个人面对性骚扰应有的姿态是“Even I am naked,it doesn’t give you any right to rape me”(即便我赤身裸体,你也无权侵犯我)!

最后,如果你受到了内心难以承受的遭遇,影响到了正常的生活,那么寻求专业的心理疏导是必要的。受到伤害更别忘了用法律来保护自己,一定要记得保留证据,比如聊天记录及录音等,这些都将成为让施暴者受到惩罚的绝佳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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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耿 汉
策划 / 卢隽婷
编辑 /危 敏
视觉 / 徐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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