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劳,是我们生存于这个时代的宿命?丨书目治疗师

书目治疗师:
天天加班,周末无休,我没见过凌晨的哈佛,但对凌晨的写字楼早已烂熟于心。每个月都有三十几天不想上班,天天忙到分分钟想砸电脑,看到猝死的新闻都心惊肉跳,可为什么我这么忙,还是这么穷,甚至还越来越胖?
——野生豆子

野生豆子:你好!
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有人帮你把砸电脑的愿望付诸实践了。
2008年,一段被描述为“监视器记录的办公室暴力画面,所有办公室居民的幻想”的视频,被上传到了知名科技博客Gizmodo,瞬间引发病毒式宣传。视频中一位男子,突然从平静中爆发,将成捆的文件甩出去,举起电脑屏砸向办公桌,又从桌后拎起一根大棒,猛砸复印机……
这段视频在网络上赢得一片叫好,其中点赞最高的评论这样写道:“他真正懂得什么叫活着。他的那帮狱友真该一同加入这场反抗!”
不过,为你的钱包和工作着想,你可千万别冲动,我想,你更适合玩玩“粉碎办公室”。在这款手游里,你将化身史蒂夫,一位供职于“奴隶科技”的伟大程序员。在加班了一整晚之后,你终于在一分钟之内将办公室砸个粉碎。而且,砸得越快,奖励越高!

都说人生而自由,可我们总是被困于小小的办公室格子间里。一位程序员改编《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写程序,到天亮。千行代码,bug何处藏。纵使上线又怎样,朝令改,夕断肠。”足以令IT民工泪流满面,也让不少其他行业的加班狗感同身受。
你的辛酸,很多上班族都懂。去年12月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发布的《时间都去哪儿了?中国时间利用调查研究报告》显示,2017年,我国每日净工作时间超过8小时的劳动者占总劳动者人数的比率高达42.2%。
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发布的《休闲绿皮书:2017-2018年中国休闲发展报告》则显示,中国人每天平均休闲时间为2.27小时,北上广深“拖后腿”,最惨的是深圳居民,每天只有1.94小时属于自己。
上班族们不仅工作时间长,工作压力还很大。《2017职场精英压力状况调查报告》显示,有接近3成的人认为压力已大到“无法承受”,业绩指标、高额房价、激烈竞争等等都是他们日常需要面临的“压力大山”。
忙碌和压力的双重影响,导致上班族们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无暇锻炼,体重超重、脂肪肝以及高甘油三酯症成为了白领们健康问题最突出的三项。肥肉,就是你过劳的“勋章”。
当生活逐渐被工作侵占,“每个月有三十几天不想上班”就成了许多上班族的共同心声。上世纪60年代,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用小说《一个自行发完病毒的病例》描述了这种“职业倦怠症”。小说中,一名医生在非洲刚果的麻风病医院工作,在重压之下感觉“Burnt-Out”,身心交瘁,生命力都被燃烧殆尽。
1930年,经济学家凯恩斯曾预测,到21世纪初,科技的发展会使社会所需要的劳动力越来越少,人们每周只需工作15小时。然而实际上,“休闲型社会”没有到来,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过劳死。
为什么生产力发展了,我们的业余时间却越来越少,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日本经济学家森冈孝二在《过劳时代》一书做出了解释:“新型信息通信技术是减轻、省去工作量的强有力的工具,然而它同时也加速了业务运转、加剧了时间竞争,商品和服务种类多样化,经济活动出现了无国界和24小时的趋势,所以,不论从整体上还是就个人而言,工作量并未减少,反而是增加了。”
也就是说,科技的发展不仅提高了生产力,还使得工作速度变得更快、竞争愈发激烈。时间成了竞争成功与否的重要要素,个人与工作之间的界限也因此逐渐模糊,生活慢慢被工作取代。
除了社会发展与制度问题,森冈孝二在书里还提出了消费主义对过劳造成的影响:“与从前相比,模仿他人、与人攀比已成为一种交流方式,与名牌意识相仿,这些行为变成了集中显示自我身份和社会地位的手段。”
/日本关西大学经济学家、日本过劳死协会会长森冈孝二/
当我们的消费欲望不断膨胀,希望以消费竞争来显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时,我们就会为了更高标准的生活方式,陷入挣了钱就花、为了消费而过劳的恶性循环。因此,有人曾说:“有点儿钱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贫穷。”
时刻警惕步入消费主义的误区,或许是我们在这个时代避免“越忙越穷”所能做的最容易的抗争。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研究过劳的森冈孝二在《过劳时代》中文版面世后不久,因为过劳逝世。
中国适度劳动协会会长杨河清教授认为,过劳是当下中国人的宿命。如果你不愿相信这种宿命,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不妨试试把奴役你的工作,换成你能掌控的事业。找到自己那份充满热情、实现价值的所在,就算为了它而燃烧生命,也不失为一种理想主义的存在。

格雷厄姆·格林《一个自行发完病毒的病例》
森冈孝二《过劳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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