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峰|?西府民风浅析

关中地名是指“四关”之内,即东潼关、西散关、南武关、北金锁关。关中位于陕西省中部,包括西安、宝鸡、咸阳、渭南、铜川、杨凌五市一区,关中南倚秦岭山脉,渭河从中穿过,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唐代将关中地区设置为京兆(今西安)、凤翔、兴德(今华县)三府。满清、民国时期,关中置有东府同州(治所大荔,辖今渭南诸县)、西府凤翔(治所凤翔,辖今宝鸡诸县)和西安府(治所长安,辖今西安、咸阳、铜川诸县)。关中因西有凤翔府,东有同州府,因而有西府、东府之说。西府是凤翔府的古称,凤翔一直是西府的代名词。因为凤翔府自古就是这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直到民国26年(1937年)3月1日陇海铁路西宝段通车宝鸡,1941年2月4日第九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由凤翔迁往宝鸡,西府的行政中心才随之迁居宝鸡。西府一般主要指宝鸡,范围包括咸阳以西,北至彬县、武功、兴平、礼泉,西至宝鸡市境内的三区九县。
西府不仅是个地理概念,更多的是历史韵味。我是一个老西府人,二十岁前一直在西府生活,二十岁以后,由于个人学习工作的原因,去过南北很多地方,也与很多省份的人有交往,我对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当地的社会民风也有所了解。若与其他地方的人相比,我感觉西府人具有生活俭朴、性情刚毅、善良仁爱、坚守正义的性格特点,他们诚实守信、勤劳勇敢、尊老爱幼、友邻和睦,总体而言,我们西府地区民风极为淳朴。
很长一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西府地区如此淳朴的民风?思之良久,我个人有了一点浅浅的认识,我感觉主要是地理、历史、宗教、文化等方面的原因。
先来看看这里的地理条件,渭河盆地包括陕西省秦岭北麓渭河平原(即关中平原)和渭河谷地,平均海拔约500米,其北部为陕北黄土高原,向南则是陕南盆地(安康盆地)、秦巴山脉(秦岭—大巴山脉),号称“八百里秦川”。
西府地形较为复杂,北部山区、中部川塬、南部秦岭,以渭河为中轴向东拓展,呈尖角开口槽形的特点。山、川、原兼备,以山地、丘陵为主,巍峨峻峭的秦岭群峰与沃野千里的渭河平原互为映衬。位于眉县境内的秦岭主峰太白山海拔3767米,是中国大陆东部的最高山峰。西府位于中国内陆中心腹地,关中平原西部,属于中纬度暖温带的半湿润气候区,为大陆性季风气候类型,冬冷夏热,春暖秋凉,四季分明。这里水系发达,主要是以渭河、千河、清姜河为干流的渭河水系,渭河横贯宝鸡市境内206.1公里,多年平均径流量为35.51亿立方米。
优越的地理、气象、水文条件,造就了西府大部分地区地势平坦,土质肥沃,水源丰富,灌溉条件极好,这里是陕西省内自然条件最好的地区,历史上这里一直是物产丰富之地、经济富足,人们生活安居乐业,西府亦被称为关中粮仓。
在《管子·牧民》里有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粮仓充实、衣食饱暖,荣辱的观念才有条件深入人心,老百姓也才能自发、自觉、普遍注重礼节、崇尚礼仪,地理条件是西府民风淳朴的物质基础。
我们再来说说宝鸡的历史,8000多年前关桃园遗址开启了宝鸡的文明,7150多年的北首岭遗址是早于仰韶文化半坡遗址的一种文化遗存。5000多年前的炎帝在这里开启了中华农耕文明。宝鸡有700余处旧、新石器时代的人类遗存,市区有距今8000-4000年的先民遗址80余处。
宝鸡是周秦王朝发祥地。公元前11世纪,周先祖古公亶父率族人迁徙到岐山周原,建立了周王朝早期的国家组织。这就是西周最早的都城岐邑,距今已3200多年。周平王元年(前770年),以秦襄公攘夷,护送平王东迁之功,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从此建立了秦国。秦德公元年(前677年),秦国迁都于雍(今宝鸡市凤翔县)。此后,秦国先后有十九位国君以雍为国都,共历时294年。秦穆公在位期间,“开地千里,遂霸西戎”。秦由一个落后的诸侯国,跻身当时最先进的国家行列之中,为以后东向攻灭六国,奠定了雄厚的基础。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前221年),宝鸡属内史地。肃宗至德元年(756年),改为凤翔郡,不久又改为凤翔府;至清仍沿旧制为凤翔府。民国30年(1941年)2月,第九区督察专员公署迁至宝鸡。1949年7月14日宝鸡解放,陕甘宁边区政府宝鸡分区机关进驻宝鸡市。
西府地区数千年悠久的历史,使人们世代相传的行为准则、道德操守与风俗习惯,有了强大的遗传性,这些精神渗透在了每一位西府人的血脉中,进而形成了西府地区民风淳朴的特点,浓厚的历史传承是西府民风淳朴的桥梁。
下面我们聊聊这里的宗教,西府最著名的寺庙要算法门寺,它地处扶风县法门镇,始建于东汉末年桓灵年间,至今约有1700多年历史,有“关中塔庙始祖”之称,周魏以前称作“阿育王寺”,隋文帝时改称“成实道场”,唐高祖时改名“法门寺”。法门寺被誉为皇家寺庙,因安置释迦牟尼佛指骨舍利而成为举国仰望的佛教圣地。法门寺佛塔被誉为“护国真身宝塔”。宝鸡法门寺地宫出土了释迦牟尼佛指骨舍利、铜浮屠、八重宝函、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等佛教至高宝物,为世界寺庙之最。200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第九大奇迹”,2014年10月第27届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在宝鸡法门寺举行。法门寺,中国佛教圣地,世界寺庙之最,佛教徒心中至高无上地位寺院,圣洁无比,它供奉释迦牟尼佛真身指骨舍利,享佛教中无上尊荣。法门寺对中国佛教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西府除了法门寺,还有法华寺、卧龙禅寺、灵山净慧寺……关中寺庙众多,佛教盛行,香火旺盛。
在西府人的信仰里,佛道不分、佛道合一、佛道双修表现得尤为明显,也体现出万法合一。天主教凤翔教区,是在1700年传入的天主教区域。天主教凤翔教区辖宝鸡市的六县三区,在当地教友广泛,具有很大影响力。西府人家过大年气氛中,最神圣的一件事情,就要数是“拜神”了。农家祭拜的神仙主要有门神、财神爷、土地爷、灶王爷、观音菩萨等。不论是出于哪一家,无一不是从维护社会道德,有利社会稳定为出发点,这就是我们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表现。
宗教信仰渗透到了西府人民生活之中,长期以来潜移默化地影响西府的民风,这些信仰都起到教化社会,净化民风的作用,宗教信仰是影响西府民风淳朴的一个重要因素。
最后我们讲讲西府的传统文化,几千年来,儒家思想在这片土地上备受推崇,“六德”、“六行”已经成为历代社会教育标准,仁、义、礼、智、信、孝、悌的思想,对当地人思想影响深远。至今,西府普通百姓普遍注重家族文化的培养与延续,家家户户门楣之上,可见“淡泊名利”、“宁静致远”、“勤俭持家”“耕读传家”等鼓舞精神的字样。
西府属于传统文化核心的围裹中心,若论历史文化的厚重,怕是在中国没有几个地方可以比肩的。西府地区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文化名人辈出,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丰富。尤其是北宋“五子”之一的张载在此创立了“关学”,一大批笃信关学的大儒们,把孔孟儒学以一个新的姿态在西府大地传播,形成了独特的西府文化。
张载,凤翔郿县横渠镇人,世称横渠先生。主要著作有《正蒙》《经学理窟》《易说》《横渠易说》《文集》等。在张载的指导下,弟子吕大钧等制定的《吕氏乡约》,也是关学对传统进行创新性发展的突出体现,《吕氏乡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乡约,张载的思想是《吕氏乡约》的思想基点,它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成文“村规民约”。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这四条大纲下,有共计3000多字的行为“细则”,充分体现了其完善自我、服务社会、促进文明、和谐发展的精神,对后世明清的乡村治理影响甚大,它也是实践关学“身体力行”良好作风的一个典范之作。吕氏兄弟推行乡约是对张载时期形成的改善风俗行为的继续和发展,是对张载改善风俗的行为进一步制度化,体现了关学“以礼为教”的思想,对西府民风影响最深的表现。
几千年来,以人为本的中国传统文化,在构建良好社会风气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中国传统文化给西府人提供了生活规范、德行观念以及文化归属感,这些文化元素为我们构建淳朴的民风提供了肥沃的精神土壤。
西府地区有优越的地理环境、悠久的历史传承、神圣的宗教信仰以及丰富的文化底蕴,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塑造出了我们西府人真善厚重的特点,这些就是我们西府民风最为淳朴的根源所在。

作者简介
侯小峰,1980年生,凤翔城关人,地质工程师,乐山好水,游走四方!纵有疾风来,人生不言弃。若是坚持梦想,定可熬过最艰难的日子。困顿之中,也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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