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夜读 ▏《花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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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陈首席展尽他刑警的强项,天天晚上在花蕊家门口蹲坑守候,搞得花蕊战战兢兢,有家都不能回;这边,小跳蚤像是求之不得的欢欣鼓舞,白天鞍前马后地侍候着,晚上则一个劲地邀功请赏、要颁奖,搞得花蕊天天提心吊胆,怕被他一不小心玷污了自己。正呈这进退维谷之势时,上海的一个长途打到了花溪,电话那头是久违了的花爸的声音:“蕊蕊啊,侬赶快收拾一下,坐最快最快的那趟火车赶回来,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回来伐……”东方明珠上海,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黄浦江的甜味。花蕊一下火车就投到了爸妈的怀抱。“乖乖胧地胧,侬总算是回来了呃,吾的心现在还在嘭嘭直跳嘞……”原来,花家在周家渡的老宅子马上要拆迁了,还建的房子是按户口上的人头来计算的。花赶生急着要花蕊回来,就是想全家人在一起合计合计,找找关系,以落实上海支边子女返沪政策为由,将花蕊的户口赶紧迁入,让户口上多增加一个人头,多分一套还建房。晚了,这一块的户口迁入冻结!“走,侬大伯和大伯妈听说侬要回来,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侬最爱吃的菜,阿拉去他们家边吃边聊伐……” 是的,花家两兄弟即花赶生和他大哥所生的五个孩子中就只花蕊这么个宝贝女孩,加上她从小就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就成了人见人爱的‘洋娃娃’。上海人爱排外,特别是瞧不起乡下人,见到乡下人不是小瘪三就是小赤佬的叫,唯独对花家这个从外地回来而且还一口乡里话的小囡却另眼相看,情有独钟。街坊邻居们都把这个‘洋娃娃’当成了小宝贝,当成了周家渡的国宝熊猫,争着给她送好吃的,争着接她到家里吃饭,有小姐姐大姐姐的还争着带她睡觉。用花奶奶的话说就是‘阿拉花家的小甜点,现在成了别人家的小甜点伐,抱都抱不回来了,睡都要睡在人家姐姐家伐……’慢慢地慢慢地,花蕊也变成了上海人在大冶:上海的时装首先在她身上亮相,她是他们学校里第一个烫发的、第一个穿羽绒服的、第一个穿红喇叭裤的。现在,这个外地生外地长的上海银(人)回到了上海,闻着熟悉的黄浦江的甜味,喝着堂哥哥们为她冲泡的手磨咖啡,兴奋得把那山旮旯里烦人的事情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显示在花溪座机上的上海电话号码,被曹细海反打了过来,电话接通就听到曹细海弱弱的声音:“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花蕊心善,便将此次回上海的真实意图和盘托了出来:“阿拉家的房子就要拆迁,派出所一个月之后就冻结户口迁入,吾正在上海活动户口迁入之事伐。等户口迁来了上海,吾就不会再回湖北……”小跳蚤听完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后就悄悄买了张开往上海的火车票。自上次花蕊不辞而别而让小跳蚤挨了一顿好打,不过在寻找花蕊时也让他意外获得花蕊家的地址,他留个心偷偷地记住了花蕊家在上海的地址。就是凭着记在脑海里的地址,他凌晨3点下了火车,连倒了两趟计程车,终于在5点钟敲响了花家的门。当时,门外正下着大雨,花蕊的爸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淋得透湿的“落汤鸡”正是曹细海。花赶生知道曹细海的来意:“侬什么也不说,先进来换身干衣裳,捂在被子里捂暖和了,等天亮了再说伐!”就这样,一个山沟里最普通最默默无闻的小跳蚤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竟跳到了上海,虽说大冶也有个“大”字,但和大上海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我今天来没有别的,就是花蕊在花溪收银管帐一年多了,许多业务往来单位的挂帐、拖欠餐费的情况需要请她回去盘存、清点和交接一下。”“这个没问题,但不是现在,待她把户口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就回去清盘和交接。”花赶生对付上海的小泼皮是一套一套的,同样,对付这种大冶土生土长的小跳蚤就不费吹灰之力:“凡事都得讲究个轻重缓急,花蕊办户口的事是大事,是刻不容缓的急事,也是吾这一辈子的心事。吾20来当岁就到湖北支边,因为回沪无望,拖到30多岁才结婚,33岁才有了蕊蕊,吾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寄托在女儿和儿子身上。所以,把他们的户口办回上海,就是阿拉家里天大的事情!至于你们家开的餐厅挂的帐、欠的费,又不是这一天两天才挂的、欠的,也不是这一天两天就能收回来的,既然挂有时日、欠有时日,再缓缓又有何妨伐?至于说到你们之间的交往,吾就一句话,侬要是能到上海打拼,你们可以继续交往,除此以外,一切免谈……”一席话说得小跳蚤哑口无言。当天晚上,见是蕊蕊相好的来了,大伯他们一大家特意设宴款待了曹细海。晚饭后,曹细海提出想要花蕊陪着到外滩转转,花蕊高兴地答应了。晚上的外滩,十里洋场,霓虹交相辉映,一片灯的海洋。曹细海拉着花蕊照了张合照,照完后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花蕊,不停地吻着花蕊的颈脖,吻着她脸上被海风吹乱了的头发……花蕊闭着眼睛,任由他亲吻,任由他的热泪洒落在自己的颈脖和面颊上。尽管他什么话也没说,但花蕊却明显地感觉到了曹细海有着一颗爱她的滚烫的心,有着一行行思念她的流不完的泪,她心软了,动心了,也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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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为:作者第一部纪实小说读者见面会
Lee主播
【楚湘夜读】邀约作者简介:无风涟漪,退休干部,第一部小说《罗曼蒂克》已于上月与大家见面了,本文首发于无风涟漪微信朋友圈,转载请在后台回复“转载”。
主编:书 童编辑:婉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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