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孤独贫寒中保持内心的从容,王鉴绘《山水册》

王鉴在清初四王中是个特殊的存在,他有高妙的技巧,也有很高的知名度,他却在明亡之后隐居家乡40余年,最后在穷苦贫寒中老去。王鉴中年时拜入董其昌门下学习,当时董其昌已经年过80。王鉴拜师之后不久,董其昌就病逝了。虽然跟老师学习的时间很短,但对他影响很大。
他从中年时开始,就大量临摹宋元两代的名家作品,这就是董其昌给他的建议。这套《山水册》是王鉴的作品,从这套册页中可以感受到他学习传统、致敬经典的毅力与决心。
册页因其尺寸较小,常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欣赏,所以在创作中要突出自在洒脱的风格。王鉴在创作中采用了他很少用的彩墨技法,想要通过形式上的亲和力,拉近和欣赏者的关系。彩墨山水可雅致可华丽,还可以雅俗共赏。
王鉴受董其昌影响,骨子里还是文人的审美观,纵然他画了彩墨也要表现出用色的高雅。于是他在传统青绿之中加重了青色的比重,形成平淡内敛的感觉。他又怕画面流露出的气息过于清冷,又调入了少许绛红。
王鉴的尝试还算成功,在他的调整之下,画中没有文人作品中常见的清高孤傲,只有山青水美、和乐融融的恬淡。这种审美观贯穿了他后半生的创作,即便是水墨山水,无论构图繁简,他都在追求一种淡然平和的味道。身处孤独贫苦之中,有了艺术相伴,让生活多了希望,也这就是王鉴在创作中想要表达的主题。
一套册页,在内容上未必有关联,在形式上也没有硬性要求。不过,对于王鉴这样的艺术大师来讲,他还是要表现出其技法的全面。于是他在《山水册》中又加入了几帧水墨作品。
有意思的是,水墨作品的远景处他都运用了青色。这样处理,大概是出于构图方面的考虑,王鉴用笔细密,册页尺幅较小,为了突出画面层次空间,运用色彩是个最简单的办法,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前辈画家的致敬是清代绘画的一个重要主题。致敬不是抄袭,不是全盘接受不加思考,要加入画家本人的理解。比如黄公望的青绿浅绛山水,几乎没有流传下来。只能通过画史、画论中的描写知道他画过这类作品,王鉴通过自己的理解,运用黄公望的技法,把这种风格的作品创作出来。
仔细看山石皴擦,山体脉络,构图排布,的确是黄公望的面貌,这样才是真正的继承。一些人如果觉得,仅能临摹复制就算是继承,未免太过于狭隘了。
临仿前人作品,还可以给后世画家留下很多宝贵的“二手资料”。比如这帧作品为“仿陈惟允”,陈惟允是元末著名画家,他是倪瓒的好朋友,画风和倪瓒接近。由于他是获罪致死,传世作品极少。通过王鉴的临仿,就能留下这位画家的作品样貌,让优秀的画家不至于湮灭在历史之中。
王鉴画《山水册》,继承学习前辈技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在通过创作疏导胸中积郁。才华出众的一个人,在乡间落寞40余年,诉说孤独不是他的意图,保持淡然平和的心态才是他的追求。也许他反复创作,只是为了排遣心中的压抑。
拓展阅读
墨色由浓转淡,山水虚实结合,王原祁绘《千山苍茫》取法元人意蕴,融入明末装饰性技法,查士标绘《山水册》诗情画意,月夜之下,倦鸟归林,朱本画《归禽图》花开富贵,祥瑞吉兆,清代画家蒋廷锡绘《群芳献瑞》清代画家方士庶的梦想,隐居山中,听听松风,看看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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