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刊诗歌】焦国平:戈壁

焦国平:戈壁戈壁
文/焦国平(新疆)
戈壁之缘
古尔班通古特抱住野地沙丘荒山
像抱住大海一浪高过一浪的心跳
一只狐狸穿过梭梭林,带走种种疑问
兔子蹦跳着在华花郎面前竖立耳朵
听到了春之声和命运之曲
脚步被喀拉乌成山叫住
他们不想占有任何虚词的修饰
只想被叫作兵,扎下绿色营垒
西瓜的纹路里透出荣光
打开一个红彤彤的世界
戈壁就是这样的
制造苍老的记忆,嬗变后
便有了更苍老的记忆,像种子破土而出
路过的人们
每一次都向渺小的石子低头啥腰
觉得此行是值得的,不虚此生
戈壁花
一滴汗落在沙漠里
埋下一次粗犷的呼吸
细致入微的调理
耐心要用风化的山比较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过火的锅盔
成熟的可靠程度很大
戈壁花也成熟了,开满了锅盔
戈壁的愤怒
忠心耿耿,不停地磕头
掏空了我的心腹
打败了风,收买了飞沙走石
家族越来越庞大
被改了名字,我面目全非
动了阿尔泰山的雪,额尔齐斯河的水
用一场落花流水奚落我
戈壁的风
大油罐里装满了雷声
更暴力的风藏在房角
时刻准备将拐出来的人掀翻在地
那个硬闯的人,抱住一块石头
于是,石滚肉飞
一群睁不开眼的人,弯着腰
用无数根圆木和方木钉死了风
鸟鸣摇着扁舟,穿梭在森林
戏谑被反复修理的戈壁

(一)
流放在苍茫里的野性
被荒山沙丘骆驼刺放大
目露寒光,嗥叫,并非不善言辞
一朵小花,学盆地张开大嘴
吆喝十里春风看管的乖乖的羊
其实,大地的呼唤没有一丝声响
不知不觉中,更大的野性将此地改了色
迁徙?故乡在那里
天边的画布上
不安分的土地,羊肠小道,黛青的山
与明天对话的画卷次第展开
(二)
做到黑白分明,需要觉悟
有种颜色,看到它就会血热
背着空空如也的黑暗回来
路过搬运洪水的现场
此时,黎明已占领了半边天
太阳被两棵树紧紧夹住
无法继续赶路,只能和白日握手言和
腹中吹吹打打,叩命运之门
迁徙,故乡在那里?
(三)
落日大口吐出黑暗
在一座山的背面流血
那匹狼爬上山,突然回头
这片戈壁已不是它的了
一群蚂蚁搬运一条河
绿的方言聚集起大地的才气
沙丘像被烤的雪山,融入湿地的平面
不长叶子的树越来越高
漫延疑惑不解的风景
一颗流星落入眼眸
黑色的争斗被群山高高举起
追捕的目标在何处
余晖的蛛丝马迹省略了去向
成器
选择木匠和艺术
对富贵和豪华夸下海口
或干脆做一个有依靠的
承载劳心者的劳心,劳力者的劳力
亦或支一个平台,让生猛海鲜演绎奢侈
选择交代作用
不堕落,不为春天养精蓄锐
把生活简单成一次睡眠
一根木头的壮举
伸出手,抓住大漠的灵魂
永垂不朽,绝不腐败
沙枣树
读出铁干虬枝的遒劲
一笔抹在戈壁的痛处
吐出尘封的爱
把前世的委屈抛给今生的修炼
细小的情节都开了花
星子弹拔,演奏梦幻曲
燃一炉香,令一种苍桑对另一种苍桑膜拜
奎屯河大峡谷
选择日光浴,带着冷香
光着膀子出走
把山摁倒,腹掏空。坦坦荡荡
翻开思想,脑沟脑回摆设成
大自然的漫长和生命转瞬即逝的聚散
山野编排的八面来风
每一次都有正确的形状和路线
每一次都违反纪律。大峡谷的光荣是谁的?
雨和雪说不清楚,始终瞎琢磨
个别石头面对侵蚀,顽固不化
性格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有才华
一只鹰闯入太阳的末日
翅膀驮满了大峡谷之光
焦国平,新疆人。以读、写为乐。读生活的诗,写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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