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笔记主要内容(艾恒邦|《猎人笔记》导读)

猎人笔记主要内容

1847年,《今人》杂志第一期刊出署名T.L.著的一篇短篇小说《赫尔与卡林尼基》,第二期又刊载他的一篇小说《庇奥托?配绰维奇?卡拉塔耶夫》,后数期内陆续发表许多包括在同一模式(即一个行猎的田主赴各村与森林的旅行)下的小品文字。这些短篇在《今人》杂志上刊行数年,至1852年始有单行本发行,总名为《猎人笔记》。著作人为当时的青年作家I.S.屠格涅夫。

屠格涅夫这些短篇小说的材料取自俄国乡村的风景与人物,当时的文学,无论俄国与西欧,有描写普通的自然生活、普通的人物、普通的风景的倾向。文学已越过了铺张与机巧的时代,趋向于“普通化”。法国女作家乔治?桑的乡村小说,与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同时出现,屠格涅夫早年对桑的作品大加赞赏,极致爱戴之忱,原非偶然的。
(乔治·桑,图片来自网络)
这种文学潮流在俄国的土壤上自然取得了特别的色彩,就是在被压迫的农奴前忏悔的色彩,因此屠格涅夫的作品里残忍的田主,时与不幸的受苦的农人,两相对照。但此仅色彩而已,即此色彩在《猎人笔记》中,亦未明显地表露过。《猎人笔记》所包含的不全为解放农奴的理想,并不以此思想支撑这部书,到今日为止,这部书还是活的。

(画家列宾笔下的俄罗斯乡村,图片来自网络)
一幅俄罗斯乡村的图画,内有辽阔神秘的自然风景,喧哗的森林,还有保持一种特有的智慧的神秘人物,有些是精明强干,善于经营的,有些是乐天知命,耽于幻想的,这一切交织成一幅不可分离的锦绣,形成《猎人笔记》的内容。
(画家Elisabeth Boehm笔下的赫尔与卡林尼基,图片来自网络)
俄罗斯生活与俄罗斯人,为当时时髦的题材,屠格涅夫于信札及论文中常言及此。1842年,他写信对友人说:“我们不仅为欧洲民族,我们可为沟通东西的媒介,我们的疆界,与欧罗巴、中国及北美,三种最不相同的社会的表现相接触,是非偶然的。”屠格涅夫眼中的俄罗斯农人,为真正的俄罗斯人,纯粹地保持着民族的特色。以《赫尔与卡林尼基》列为首篇,确有相当的意义:因为篇中对立着两种原则,两种基本的典型,欧洲的(赫尔,沉着的有经验的合理派)与东方的、冥想的(卡林尼基,理想派,浪漫主义者,性情喜悦,常常爱做种种的幻想)。这两种典型又掺上纯粹俄国的特色:赫尔精明强干,却不识文字且不愿教育子女,但卡林尼基“这个懒货倒认识字”。有趣的是屠格涅夫于描写赫尔与卡林尼基之余,对俄罗斯人又做如下的定义:“俄罗斯人总是深信自己的有力,不顾一切地破坏己身的一切:他不很注意过去,却勇敢地望着前途。凡是好的,便是他所喜悦的;凡是合理性的,他便去采纳,至于来自何处他是不管的。”
屠格涅夫以猎人的身份在草原与树林内游行,这是《猎人笔记》的外框。因此,许多印象自会逐一穿插上去,毋庸关心到如何的结构,没有严定章法,确立结构与布局之必要。在无休止的,外在的动作下(猎人的游行),有内在的不动性,即俄罗斯乡村的图画。
(画家Pyotr Sokolov笔下的《猎人笔记》中《里郭甫》插图,图片来自网络)
除此外框外,尚有一普通点沟通着全书,传达特别的情绪——就是俄国自然风景的图画。屠格涅夫自己所写的风景是婉转而富于色度。屠格涅夫的文中时常有些琐碎的描写的句子。有时他从琐碎的描写,一下子转到阔大的图画上,尤以文末煞尾时为多,如:“狗拼命摇着尾巴,等待晚饭;马伏在矮屋底下,蹬着脚嘶叫着。太阳沉下来了,它那最末的光散在各处,成为一条深紫色的宽带,金色的云彩渐渐在天上散开,仿佛溅起来的浪花。村子里传来了歌声。”
(画家Boris Kustodiev笔下的《歌者》插图,图片来自网络)
行猎与自然——这是《猎人笔记》的一块总画布。每篇小说是一幅各有起末的小画,其间的人物渐渐地在背景内显露出来,慢慢地隐在辽阔的旷野中。起局总借着自然的风景,结局则借一点点的印象,甚至小小的场面,如《歌者》里孩子的互换,以传达作者的情绪。那些小说一篇跟着一篇,以猎人不匆不忙地叙述自己所遇与所得印象的形式写出来。没有什么事件,却永远保存着作者个人的情调,在叙述上添些抒情的,亲切的色彩。作者不是自己叙述,便是传达所听得的谈话,或是援用第三者的叙述,全部小说的结构可以用这三种形式包括。作者永远身临其境,或做行动的人物,或做倾听的人物。
《猎人笔记》中各篇的主要性格多少是在继续赫尔与卡林尼基的对比,即俄罗斯民性基本原则的对比。一方面是精明强干,行为固执,性情阴郁或残忍的守财奴与农奴;另一方面是耽于玄思幻想的人,失意者,怪物痴人或圣者,如《活骸》内的露克丽雅。对于孩子,屠格涅夫描写他们具有两种典型不同的倾向,如《白静草原》内斐迪亚与帕甫卢夏的性格是善于办事,安静,自信的人,依留夏与考斯提亚则好做幻想,爱迷信。《歌者》里也有相同的对照,即商人与雅可夫。商人的歌词带着各色各样的动词,“仿佛旋转陀螺一样,不住地变换着”,而雅可夫的歌唱内却有“俄国的,真理的,热烈的灵魂”,“他唱着,每个声音里都摇曳着一种家乡的,无边阔大的气息,好像熟识的旷野在面前开展着,一直引到无尽的远处”。
(屠格涅夫本人为《猎人笔记》中《斯齐格利县的哈姆雷特》绘制的素描)
于此在俄国阔大的广野与无穷的森林的背景中,一些俄罗斯人,有的是安静的,忠于事业的,爱家室的,有理性的;有的是流浪的,沉思的,神秘的,古怪的,黑暗的,却是寻求真理,且有一种特别的智慧。屠格涅夫晚期的作品,《活骸》里的露克丽雅,高临在他们头上,似乎已认识了真理,成为圣智了。这一切聚在一处,于是形成了一幅俄罗斯广阔的、不安定的神秘图画。

(选自屠格涅夫《猎人笔记》,耿济之译,文化生活出版社193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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